[儋州故事·歷史]解放海南第一槍：渡海先鋒營登陸白馬井超頭海灘

        1949年冬，黨中央毛主席部署解放海南戰(zhàn)役。1950年3月6日下午2時許，中國人民解放軍“渡海先鋒營”在瓊縱一總隊和儋州人民的有力配合下，突破國民黨軍的封鎖，首次在白馬井超頭海灘成功登陸，拉開了解放海南渡海作戰(zhàn)的序幕，譜寫了解放海南的壯麗篇章。

        1950年3月6日40軍渡海先鋒營與瓊崖縱隊一總隊在白馬井超頭海灘勝利會師。左起40軍352團1營教導員張仲先、瓊縱偵察科科長郭壯強、40軍118師參謀長茍在松、瓊縱一總隊隊長陳求光、352團團長羅紹福。

當年渡海先鋒營登陸的白馬井超頭海灘。

奉命攻瓊   火熱備戰(zhàn)

        1949年12月18日，毛澤東主席發(fā)出渡海作戰(zhàn)的命令：“以第43軍及40軍準備攻瓊崖?！?nbsp;
        根據(jù)毛主席的指示，四野第15兵團第43軍和40軍進駐雷州半島，進行精心的準備，隨時發(fā)動海南島戰(zhàn)役。 
        解放軍沒有木船、兵艦，更沒有飛機支援。漁民的船只不是被國民黨軍燒毀，就是搶走。解決渡海作戰(zhàn)工具已成為解放海南島突出的問題。部隊與地方政府“支前委員會”全力以赴投入到收集船只的工作中。漁民顧慮消除后，紛紛把藏起來的船只租給政府。 
        雷州半島的深秋，渡海大軍掀起海上練兵高潮。“陸地猛虎”經受大海的嚴峻考驗。帆船在大海中顛簸，指戰(zhàn)員頭暈目眩，嘔吐不止。困難嚇不倒英雄解放軍。廣大指戰(zhàn)員出謀獻策。在漁民的指導下，廣大指戰(zhàn)員很快掌握了全套駕船本領。經過一個多月的海上訓練，“陸地猛虎”變成“水中蛟龍”。 
        1950年2月20日傍晚，魯湘云帶領7名戰(zhàn)士登上一艘小帆船，與營里其他船只出海訓練。他們遇上敵人兵艦，魯湘云沉著應戰(zhàn)，等待敵艦靠近，猛烈開火，經過兩次較量，敵艦受創(chuàng)，國民黨軍魂飛魄散，拖著滾滾濃煙逃竄。木船打敗敵兵艦的消息傳遍兵團，鼓舞了待命解放海南島的廣大指戰(zhàn)員。

支援大軍   配合渡海

        1950年上旬，瓊崖縱隊司令部偵察科長郭壯強在什運嶺接受馮白駒司令員的一項光榮而艱巨的使命——帶一批船工偷渡到雷州半島，協(xié)助大軍渡海。 
        郭壯強是儋州市新州鎮(zhèn)大屯村人。1939年投身革命，在瓊西參加許多戰(zhàn)斗。他指揮沉著果斷，戰(zhàn)術靈活，威震敵膽。敵人聽到他的名字，聞風喪膽，不寒而栗。他熟悉儋州、臨高的情況，有很好的群眾基礎。馮白駒正是看中這點，授予他重任。 
        郭壯強接授任務，連夜冒雨爬山涉水，趕去瓊縱一總9團研究行動，然后立馬趕去光村泊潮村。泊潮村是儋州的革命老區(qū)村莊。1926年黃金容在這里建立儋縣第一個黨支部，革命的火種從這里傳播全縣。 
        郭壯強巧妙通過敵人的封鎖線潛入泊潮村，找到地下黨員梁昌富，商量渡船的事。那時，敵人毀船，禁止出海。梁昌富苦大仇深，痛恨國民黨。他把船藏起來，當他知道用船去迎接大軍，二話沒說，把自己沉在海底的船無償交給郭壯強。 
        夜晚，梁昌富乘著夜色駕著小船偷偷駛出后水灣。船上坐著郭壯強和20多名泊潮村的船工。他們繞過敵人的監(jiān)視，深夜10時許，終于找到帆船，乘風破浪，向雷州半島駛去。 
        郭壯強抵達雷州半島烏石港，轉達馮白駒司令員的口信，詳細地匯報了海南敵人防守情況。 
        根據(jù)中央軍委關于接應野戰(zhàn)軍渡海登陸的命令，瓊崖區(qū)黨委立即召開黨政軍領導人會議傳達黨中央毛主席的指示。儋縣委根據(jù)瓊崖區(qū)黨委的部署，成立由羊德光、蒲作祥、鄭主東、林炳耀、許福運組成的儋縣支前委員會，統(tǒng)一領導全縣的支前工作。 
        為了當好大軍渡海作戰(zhàn)的領航，縣委派出縣委副書記吳景清、羊禮等縣委領導班子組成工作組深入到新英、白馬井、光村、峨蔓等沿海鄉(xiāng)鎮(zhèn)，進村入戶秘密地動員組織船工。 
        1950年1月上旬至下旬，儋縣精心挑選60名船工，在中共瓊崖區(qū)特委工作組和儋縣干部工作組的帶領下，由吳英、鄭光、蒲蓁、林蒂眷、董海亮、林日和等分五批先后潛渡北上。他們沖破敵人封鎖，歷盡驚濤駭浪，抵達廣西北海光頭嶺的白沙角野戰(zhàn)軍基地，受到野戰(zhàn)軍首長的高度贊揚。 
        儋縣委派吳景清為首的工作隊深入村莊組織軍糧、民兵和船只，積極準備迎接大軍渡海作戰(zhàn)。 
        在歷次渡海作戰(zhàn)中，儋縣有干部、船工150多名直接參加大軍渡海作戰(zhàn)。

不畏頑敵    勇猛登陸

        1950年3月5日下午，徐聞縣角尾鄉(xiāng)燈樓角，全副武裝的第40軍118師352團1營799名勇士正在舉行渡海誓師大會。軍長韓先楚為勇士們壯行。他把一面繡著“渡海先鋒營”的錦旗授給勇士們。當營教導員張仲先接過錦旗的時候，全場沸騰了。 
        “渡海先鋒營”的14艘大帆船在師參謀長茍在松的率領下，乘著東北風像14把鋼刀，劈波斬浪，直插海南島。 
        郭壯強及來自儋縣的干部林材、林帝眷，以及船工簡長球、黃神養(yǎng)、黃神榮、黃士杜、林昌榮、劉吉春、萬小井等20名船工隨隊駕船出發(fā)。 
        韓先楚望著遠去的木帆船，心中還在掛念。自從“渡海先鋒營”準備渡海以來，他手中不離手帕和指南針。此刻，他邊走，邊拿出手帕來測試風向。 
        天有莫測之風云。夜晚12點后，風停了?；鶞蚀系臓I教導員張仲先十分焦急。照這樣的航速，很難在天亮前抵達白馬井。當他知道今晚不再有風，便立即組織船工搖櫓前進。戰(zhàn)士們拿起鐵鍬、槍托劃水。木船慢慢騰騰地向前。 
        指揮船上的師參謀長茍在松心如火燎，不時與郭壯強商量。他邊看地圖，邊思考。這位經受二萬五千里長征考驗的部隊指戰(zhàn)員，深知時間的重要，貽誤了戰(zhàn)機，后果不堪設想。他命令船隊克服一切困難，全速前進。 
        營長陳永康接到命令，站在船頭，揮手向船隊發(fā)出“強行前進”的命令。各船組織力量，人人投入劃水戰(zhàn)斗中，誰也不肯落后?；鶞蚀I航在前，其他船奮起直追。 
        翌日拂曉，船隊距離白馬井只有70多里了，但晴空萬里，無遮無攔，船隊完全暴露在天光化日之下。茍在松擔心起來，命令指戰(zhàn)員隱蔽，火速向前。 
        突然，4架國民黨軍飛機出現(xiàn)在船隊的上空盤旋，投下4枚炸彈后扭頭飛走。不久，敵機又飛回來。船隊不動聲色，沉著前進。 
        海南守敵加緊海面的巡邏。此時，“渡海先鋒營”的基準船發(fā)現(xiàn)敵人的船只。張仲先當機立斷：“先躲開敵機，大膽靠近敵船！”船隊嚴陣以待，大膽地穿過敵人的船隊。 
        敵機在上空分不清敵我。茍在松看到敵船插上小紅旗，就命令船隊也插上小紅旗。不一會兒，敵船換成白旗，我船上也換成白旗。岸上的國民黨軍無法開火。我船隊巧妙躲過敵人。 
        薛岳想不到解放軍如此神速，慌張地命令岸上一個營、海上兩艘軍艦、空中4架飛機阻止大軍登陸白馬井。 
        翌日中午1時許，國民黨軍向我“渡海先鋒營”發(fā)起猛烈的攻勢。岸上的炮火齊發(fā)，天上飛機投下炸彈，平靜的海面瞬間沸騰了。 
        一場殘酷的戰(zhàn)斗正在進行。渡海部隊先頭3艘船上的指戰(zhàn)員把生死置之度外，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劃槳、搖櫓，向岸邊猛沖。 
        13號船上的一營三連副排長傅世俊英勇戰(zhàn)斗，把憤怒的子彈射向敵人。同船的儋縣寨基村船工萬小井被子彈擊中腿部，鮮血直流，傅世俊上前從萬小井的腿中拔出子彈。此刻，情況十分緊急，他趕緊把舵，使船繼續(xù)前進。他頑強拼搏，不幸中彈倒下。 
        距離岸邊只有200多米，張仲先立即命令部隊涉水搶占海灘。張仲先帶頭跳進齊胸深的海水中，戰(zhàn)士們也跟著跳下，一邊射擊，一邊沖向岸邊。后面的船只以迫擊炮，重機槍掩護先頭部隊登陸。 
        敵機輪番投下一顆又一顆重磅炸彈，海面上一個又一個高大的水柱凌空升起。陳永康組織機槍手以密集的炮火射擊低空俯沖的敵機。敵機見勢不妙，夾著尾巴逃走。 
        瓊縱一總隊9團從屯昌縣藤寨墟經過幾天急行軍，3月6日凌晨潛伏在儋縣新地村。上午8點多鐘，海面上仍不見部隊的船只，9團的指戰(zhàn)員萬分焦急。3營被高龍澇敵人發(fā)現(xiàn)，用機槍掃射，3營被迫反擊。9點多鐘白馬井兩個連的敵人來增援，9團2、3營把敵人打退。此時，仍不見登陸部隊的船影。正午，白馬井增援的敵人突破我留下監(jiān)視敵人部隊的防線，沖進登陸地段，瘋狂地向海面上的渡海部隊射擊。隱蔽在新地村的9團迅速趕去向敵人展開激烈的戰(zhàn)斗。1營和8團的兩個連阻止排浦增援之敵。8團阻擊新州、王五增援之敵。9團團長周永吉命令3營(缺9連)堅守陣地，2營向白馬井之敵發(fā)起更猛烈的攻擊，敵人亂成一團。白馬井附近的松鳴、山營、王五、排浦等鄉(xiāng)村上千民兵和民工紛紛趕來參戰(zhàn)。先鋒營和瓊縱接應部隊一鼓作氣猛沖猛打，敵人丟盔棄甲，倉皇逃命。海灘上丟下敵人幾十具尸體。
        張仲先帶領戰(zhàn)士迅猛沖鋒上岸，占領灘頭陣地。其他船只也相繼登陸成功。薛岳吹噓的“伯凌防線”成為笑柄，“渡海先鋒營”的錦旗在超頭海灘飄揚。

勝利會師   榮獲嘉獎

        3月6日下午2時許，經過一場激烈的戰(zhàn)斗，先鋒營與瓊縱接應部隊在白馬井超頭海灘勝利會師。大家忘卻了疲勞和饑餓，互相握手，互相擁抱，笑聲和歡呼聲在廣闊的海灘飄蕩。 
        先鋒營登陸后，接應部隊一邊去船上搶救傷員，搬運彈藥，一邊掩護先鋒營后撤。兩支英雄部隊撤到儋縣新地村。老百姓忙碌著宰豬，煮飯，送水犒勞部隊，像接待遠道而來的親人一樣。 
        茍在松在郭壯強陪同下走來，陳青山快步迎上，緊緊握住他的手，熱淚奪框而出。 
        瓊縱一總隊隊長陳求光見到剛登陸的茍在松、羅紹福（352團團長）、陳永康、張仲先、郭壯強，如故友相見，親切地交談起來。 
        陳青山翹起拇指稱贊渡海部隊英勇善戰(zhàn)，立即把先鋒營登陸的喜訊電告第40軍和瓊縱總部。 
        韓先楚接到電報，心中的大石落下，高興得歡呼起來。先鋒營成功登陸的消息像春風傳遍15兵團軍營。 
        當天傍晚9時許，部隊悄悄撤出新地村，踏著夜色，轉移到白沙縣阜龍鄉(xiāng)。 
        這次渡海戰(zhàn)戰(zhàn)役，大軍傷亡50多人；儋縣協(xié)助渡海的船工犧牲5人。他們是：劉吉春、林揚熙、林黃養(yǎng)、黃楊戶、黃華利。 
        3月12日，中共中央華南分局、15兵團暨廣東軍區(qū)下令嘉獎“渡海先鋒營”： 
        你們以大無畏的英勇堅決精神，戰(zhàn)勝了天險的海洋，并在敵前強行登陸，取得了大軍與瓊崖人民武裝第一次的勝利會師，開創(chuàng)了我軍渡海登陸的首次光榮范例……完成毛主席所給予我們的解放海南島的光榮任務。（作者韓國強   編輯梁娥  吳宗績）

解放軍搶灘登陸

渡海先鋒營旗

白馬井登陸點紀念碑

圖片由  韓國強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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